哀
功力不夠,一次要完成兩個願望真是難上加難
文鐘業開始在這家店打工的契機是,拒絕鄭大賢後,他消失後的第39天
鄭大賢是不再出現了,但文鐘業也搞不懂自己是不是愧疚,反而夜夜夢境裡都是他的清晰的這麼清晰的,他的臉或者是他的身影
無論多晚睡、夢醒後總是在那差不多天色未亮與漸亮的交會期
他那天醒來後,腦海裡盤旋的是剛剛醒來前鄭大賢那失望暗淡的眼神
突然間、是真心感到生氣了,文鐘業披了件外套出門
他想走去找鄭大賢,他想在他家樓下狂按門鈴、甚至是在他家門口一直直敲門的
然後等他與他見面的第一句話,文鐘業都想好了
你把我的睡眠給還來!!你這個擾我睡眠的傢伙!!!
但當天色亮開
他存在更多的是茫然,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鄭大賢住在哪裡、做什麼
他甚至連他的手機號碼都沒存起來。就算有紀錄,他也沒有勇氣打電話給他,打了之後要聊些什麼他也完全沒頭緒
不想一天中有那麼多空白得時間,讓他天天像迷宮裡的馬力歐一樣,到處亂撞,想撞出個鄭大賢
解決鄭大賢自以為解決,但對文鐘業而言根本沒解決的事情
所以當看到了那天天經過、明明知道似乎張貼了很久而有點被曬到泛白的誠徵打工者的單子
文鐘業一鼓作氣走進去應徵
睡不著嘛!來吧!那我就讓自己忙到不需要想!
文鐘業進去後你說不後悔嗎
...是不可能的
第一個星期,由一個瞌睡連連的老女人教他泡飲料。第二個星期,他才知道那個一直被他偷偷白眼、總是做錯客人要的漢堡總類跟吐司的人是他們這家店的總店長,負責的是11點之後有簡餐的咖啡店的營運
所以負責早餐業務營運的是那位一直站在長方鐵板前面、只會用眼睛掃射他的煎蛋是否八分熟、蛋餅是否可已熟了或薯餅是否已炸15秒的人?
文鐘業一直以為他跟自己一樣也是個打工的,他自我介紹也的確是個打工的,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阿?
看著不是做錯餐就是恍神的店長...應該領得到薪水吧???
但文鐘業就是個心中也許想很多,但不一定會問出來的人
第三個星期,他基本上已經不需要叫醒旁邊那個趴在一條條紙杯箱上昏睡的店長
而快手快腳的烤吐司抹奶油點餐算錢和裝玉米濃湯了。
而在那個特別忙碌的星期三,文鐘業想著自己應該裝個八支手裝備,說不定會快一點。一想到自己揹著八隻手那個畫面他就忍不住邊笑邊準備早點
因為這個傻傻的笑容跟工作檯在火力全開時實在太熱了,而乾脆只穿著無袖上衣的模樣
馬上擄獲了本來不看好這個新來的傻蛋模樣孩子的八卦又熱心的附近家庭主婦們
所以當天下午就在她們的例行聚會裡"有個臉笑起來很傻的早餐店店員,身材好的像水電工"的傳聞震響家庭主婦圈阿
可能就是忙碌以外,文鐘業適應得非常快,還漸漸地把點貨、叫貨這件事學習了起來
但學會事前準備飲料則是個小小意外
完全是因為自己就算早上忙得像條狗、小睡一下後下午晚上還當街舞老師兼個幾堂課,但仍是一樣在那鬼時間醒來,他又不知道這麼早要去哪,所以乾脆跑步來上班吧
這才知道原來這棟建築物被完全利用,早餐店、咖啡簡餐店、還有深夜的隨意店(?)
而且原來大部份的事前準備工作都是這個值大夜班營運(?)的容國哥幫忙的,所以乾脆一起來幫忙順便學習
文鐘業那時也已經對天天夢到的臉無動於衷了
而另一個夥伴,負責熱呼呼的現做熱食鐵板區,名字叫李鴻賓
一剛開始文鐘業看到他,就覺得這個人雖然笑容滿面,但文鐘業淺意識知道他們大概不會成為什麼交心好朋友類的
但他不但能不用看單就直接將交代給他的餐一一做出來,認人能力超強又可以知道熟客們的需求
而且就算私底下的交流不多,但文鐘業忙不來時還是會站到前面來主持順序不讓大家吵起來讓他更難做事
也是一位可靠的同事了
但老實說,只好兩個人,真的無法快速的把餐做出來,全靠著熟客們的體諒
但奇怪了,怎麼會怎麼都招不到人呢....
文鐘業曾經偷偷的問過方容國
「喔,因為Bin是因為他喜歡的人而進來打工的。但最後這個喜歡無疾而終,他喜歡的人也離開了卻變成他離不開,接下來應徵進來打工的男男女女好像都是想追求他的,他一不爽,就想辦法自己攆走或店長請走了。」
意外地,明明方容國看起來是這麼的正經八百,但他知道的事情真是八卦中的大八卦
果然說者無心、聽者全聽光阿....
這樣的提點後,文鐘業的確發現了很多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天天來買早餐
但最有勇氣的莫過於,頭髮顯眼的不得了的銀白髮青年
那天
人還是一樣的多、文鐘業最後還是屈服於熱氣之下把本來有的袖子捲上去了 、李鴻賓的職業笑容也仍努力的撐著
一成不變地
直到這個頭髮染成一個醜爆了的銀白髮青年鼓起勇氣遞應徵單後
一切才生活化(或是狗血化)了起來
一剛開始沒什麼,就是那青年說明自己的來意是來應徵的,而女店長剛好兩天前吵著說甚麼這麼美麗的六月末,薰衣草都要開了,她要去徜徉在花海鐘聽著花開的聲音、聞著滿坑滿谷的薰衣草香味,在北海道的土地上入眠,就算被黑熊帶走她也心甘情願
但李鴻賓一句"我想你應該先被採收機撕裂成365塊吧。這樣也好,如了你的願,血與肉都在北海道的土地上滋養"
店長徹底暴走,隔天人連同行李就不見了
文鐘業無言的看著他的同事知道後還開心吹起口哨的模樣...
店長你要減薪記得只減鴻賓哥的可不要減到我的薪水阿@_@
離題太遠,所以總而言之,人是代理店長李鴻賓面試的
而他一向是那麼的簡潔
第一句:不必(文火)
第二句:不需要(中小火)
第三句:真的不需要(中大火)
別說文鐘業了,連客人都默默拿起盤子差子和飲料轉移陣地到外頭的涼亭不畏紫外線坐著了
但那天文鐘業根本來不及說阻止代理店長不符現況的拒絕
因為他快被扛走了啊!!!
人多沒關係,偷偷摸一把手臂肌肉也以傻笑取代之而不是拿電話報警告有人性騷擾,臉上微笑內心忍耐,但一大早,就有一群又一群的女孩子有如波浪般地湧來
湧來就算了、偷摸或用眼神意淫兩名忙到吐血的工作者就算了、居然還開始點起要漢堡不要小黃瓜、要火腿吐司加散蛋不加洋蔥跟奶油、總匯不加小黃瓜不加洋蔥碎粒也不可以有番茄醬等等瑣碎的指定
聽著應徵者努力長篇大論打動眼前明眸燃燒著的代理店長
事後李鴻賓是說他很想打斷對方講話,他的蛋要焦了肉也需要翻面了,想請他晚一點再來,但對方根本連硬插嘴後還是繼續講下去
就這樣,似乎一個越講越急迫、一個越聽越火大
而引爆點這麼的輕易被踩過去了
「我知道你還在等Ken哥,但他已經有新的戀人了。」真的沒長眼的應徵者著急大喊著
文鐘業感受到了全世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而一秒石化了,包括文鐘業(他也小吸了一口)
但因為李鴻賓並沒有
所以
"啪"一個吱吱響的荷包蛋狠狠打上應徵者的左臉
痛下殺手者正是怒火沖冠的李鴻賓大俠
這麼驚世駭俗的爆料跟發展結果,讓文鐘業徹底毀滅了到底是怎麼收拾殘局的記憶(賓:喔是喔你忘記囉,你就還滿冷靜的蛋撿起來然後毛巾包冰塊敷人臉叫救護車然後跟客人道歉外帶全部免費把人全部恭敬送出後關店,做得很好。)
託下午該營運的店公休,這兩人到了下午3.4點都還沒有把該清理的清理好,該收的收好
然後其實有點懼怕於跟李鴻賓聊天的文鐘業突然開口了(事後承認因為正在一個生氣而當機狀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明天買不到蛋喔,市場休市。」文鐘業看著李鴻賓一直煎蛋一直煎蛋,把所有的蛋都快煎完了
「那我們也休息!」
「但明天是國定假日大家都休息一天,我們可以在明天有很好的業績。」
「那更好,一起休,氣死那個跑出國不負責任的巫婆。」李鴻賓恨恨得把最後一顆蛋敲到灑滿油的鐵板上
「那,你明天會去醫院道歉嗎?」
「他在外面,那台騷包車子是他的。」文鐘業往外一望,那台車子的確常常停在那裏,還是以一整天來算的
「哥,這不是告知。我打算讓他來當我們的外場工作者。」
「為什麼?」
「鴻賓哥,我想,這是讓他最快死心的方式了。」文鐘業說完這句話後也愣了一下
他認為只要那個銀髮男夠了解(知道)李鴻賓的真面目就會輕易死心了
那,他自己是否也覺得鄭大賢不夠知道(了解)自己而想保護自己而拒絕呢?
文鐘業不知道
而那個一向帶著不是微微嘲諷就是禮貌性得微笑的側臉,李鴻賓笑意盡失,像是武裝自己一般得抬了抬下巴
「好方法。O.K。」
「欸!」敲敲車窗「你叫什麼名字阿?」
「呃...RAVI...」
「後天早上5:50分,記得準時來~歡迎加入我們的行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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